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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洁传最终结局,爸爸叔叔放过小喜全集

那出和离与折辱的争吵,以许观尘哭着把萧贽推开结束。

屏风隔着,许观尘打了一天的坐。

他不是因为跟萧贽吵架才哭的,他只是忽然慌了神。

从昨夜到现在,这三年里,他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,他知道的事情叫他心惊。他冷静自持得足够久了。

打坐时,身上各处的感觉,会格外清晰。

他疼。

昨日晚上与萧贽,或许是抵死缠绵,他不记得,但他身上的痕迹记得;今晨与萧贽吵架,被他两回摔在榻上,口里衔着拂尘的羞辱,还记得很清楚;背上的伤虽是已然愈合的旧伤,但是长出来的新肉也很敏感,衣料摩擦,细细痒痒的疼意;一天没怎么吃过东西,警惕提防,也没怎么睡过。

最难受的是,昨夜犯病的熟悉感觉,仿佛正从他的衣摆,渐渐向上,一步一步扼住他的咽喉。

他盘腿坐在草蒲团上,闭上双眼,调整呼吸吐纳,原本该澄明透彻的心境,蒙了一层薄纱似的。

死去的七殿下萧启与友人何镇,何祭酒府上的两个灵牌;好友杨寻在马车里投来的怨恨的一瞥;还有卧病在床、精神不济的老师,走马灯似的,一个一个从许观尘眼前晃过。

还有……

许观尘恍惚睁开双眼,撑着面前小案晃晃悠悠地站起来。

很熟悉的感觉,眼前一片黑暗,那病终于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
他甩了甩脑袋,企图让自己能看见什么,最后抬手摸了摸四周,扶着屏风向外走。

循着残存的记忆往外,在扶住门框,却忘记脚下门槛,扑倒在地的时候,他暂时服了软,向萧贽求救。

他看不见,其实那时,萧贽就站在他面前两三步,他若是没有被门槛绊倒,就能撞进萧贽怀里。

许观尘就伏在他脚下,却轻轻唤了一声:“萧遇之。”

萧贽叹了口气,俯身拨开他散落在额前的头发。许观尘眉间一点朱砂,又淡得没有颜色了。

萧贽把他抱起,一面往前走,一面低声问道:“冷还是热?”

“……热。”

萧贽喂给他一颗丹药,又抱着他往福宁殿后边走。一边走,一边又问他:“还敢去不去找萧启?”若是去雁北找萧启,他这越来越厉害的病要怎么办?

但是许观尘咬紧了牙不说话,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昏过去了。

萧贽偏了偏头,惩罚似的,用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,又用脸贴着他的脸颊。

许观尘这病时冷时热,冷热总是间隔不久就发作。昨日夜里犯的是寒症,今日发的是热症。一冷一热发作过一回,就能有几个月的清净。

寒症须浸温泉取暖,热症就要待在冷处。

他那身子骨不能总泡冷水,更不要说现在还是冬日。

福宁殿后边有一个寒潭,寒潭底下,原本是关押皇帝要亲自过手的犯人的地牢,萧贽便着人把地牢给改了,给许观尘养病用。

这时许观尘蜷在石床上睡着了,萧贽坐在一边守着,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,还是发热。

寒潭底下不透光,此时也已是夜色渐沉。

小成公公端着蜡烛进来,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他把蜡烛放在较远处,拿着大氅上前,伺候萧贽披上。借着很昏黄的烛光,见萧贽抿着唇,没有要开口的意思,他也就没有说话,放下装着点心的食盒,留下蜡烛就出去了。

过了一会儿,许观尘醒了。

他醒时,萧贽正好又一次伸手探他的额头。

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,许观尘闭上眼睛装睡。萧贽不觉,碰了碰他的额头,由他继续再睡。

寒潭下弥散的寒意,将身上热意驱散,许观尘睁开眼睛,想着翻身坐起来,就告诉萧贽他已经醒了。

只可惜预估错误,计划失败。

石床太小,许观尘翻个身,就翻到了地上。

就扑在萧贽怀里。

唯一一支蜡烛放得很远,堪堪映出许观尘双眼中微微的亮光。

四目相对只一瞬。

萧贽知道他醒了,却在他抬手推开自己之前,抢先按住许观尘的手,装模作样地摸了一下他的额头。

许观尘已经不发热了,身上渐渐冷下来。

萧贽还是把他抱起来,像带他来时那样,带他回去。

知道他醒着,萧贽便有意做无意的模样问他:“还要不要去找萧启?”

许观尘还是没说话,靠在他怀里装死。

萧贽紧紧地抱着他,走出寒潭,穿过灯火明亮的走廊,换了个说法问他:“还敢不敢吵架了?”

这一回许观尘想了很久,吐出来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
他转念一想,萧贽好像也不怎么好过。头天夜里才娶的媳妇儿,第二日就与他提和离,他要是萧贽,心里也难受。

于是再说了一句“对不起”,还斟酌了词句,试图解释。

“吵架……是我的原因,是我不对,我只是忽然忘记了……”许观尘一时失神,险些把自己失忆的事情也说出来了。

不能说。

这件事情,是他的死穴。

就像妖怪绝不会把脖颈送到道士手里,小道士也绝不会把自己的死穴,送到萧贽手下。

谁也不会告诉。

就算萧启此时活过来,他也不会说。

萧启……

许观尘转头看萧贽:“七殿下与我,没有别的。”

他只是忽然觉得,这件事情也有必要跟萧贽解释一下,而且很重要。

但是话一出口,他就有点后悔了。

“你……”许观尘晃了晃双脚,把方才那句话掩过去,“你先放我下来吧。”

萧贽把他放在檐下廊前的宽栏杆上,要他坐着歇一会儿。

廊外正飘雪,廊下点着灯笼,细雪被风吹着,吹入廊内,烛光照得雪花泛着盈盈的流光。

萧贽站在他面前,烛光照着,也打下一片阴影。

他解下身上的大氅,给许观尘披上。

这么,许观尘捻着系带,忽然又觉得,有必要向萧贽解释一下,方才没有解释完整的事情。

“七殿下与我没有别的。素来是君臣,止步于友人。”

“七殿下从前是有名的贤王,就算他为名声考虑,与我也不可能有别的什么。”

“有一年我们在湖上泛舟赏雪,七殿下饮酒,酒酣耳热的时候,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,不过很快就灭了。他鞠了一捧冷水,泼在自己脸上了。”

话毕,许观尘低头,呵了呵手,仿佛才捧过冷水。

他说话时,萧贽就站在他面前,垂着眸,看他打坐时扎在发上的香草。他一抬手,就捻下落在许观尘发上的一片嫩叶。

嫩叶在指尖捻碎,萧贽一言不发,往殿里走,许观尘咳了两声,也拢起衣裳,跟在他身后。

接下来就是轮值太医的统一看诊时间。

萧贽受伤的右手要换药,许观尘的病也要再诊。

只是许观尘看着,萧贽那右手好像是越发厉害了,原先手心里两道疤,现在好像不止两道。

察觉到他在看,萧贽一反手,用手背对着他。

不知道是有意,还是无意,轮值太医道:“陛下这几日,还是不要提笔书写了。”

那样多的事情,怎么偏就说写字一项?

许观尘不明白,抬眼时,萧贽也在看他,仿佛要看看他有没有听见。

用过了饭,又用过药,许观尘想要搬去偏殿睡,萧贽没有点头,他自己搬去了偏殿。

萧贽不再过来,许观尘一个人守在正殿。

太像了,像说书人口中,闹了矛盾分床而睡的一对儿。

因为还病着,晚间功课也没来得及做,飞扬把他赶到榻上去睡,用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,守在榻边,盯着他,不许他睁开眼睛。

飞扬跑上跑下,吹灭殿中蜡烛,只留给他一支小小短短的蜡烛。

许观尘试图喊他:“飞扬……”

飞扬帮他扯了扯被子,锦被差点盖过他的眼睛,认真道:“睡觉。”

许观尘从被子里钻出一个头来:“好嘛。”

飞扬灵机一动,恍然大悟道:“哥,你是不是怕黑?”

他全没听见许观尘说“不是”,自顾自地替他做了决定,把自己的宝藏玩具拿出来,预备给他挑一个伙伴。

一把宝贝木剑。

不行,许观尘怕睡着了,被一剑当心。

一个宝贝沙包。

也不行,许观尘害怕在梦里,把沙包当成豆沙包。

一个宝贝布偶。

可以……可是飞扬舍不得。

飞扬挑了一会儿,最后挑了一个小木人,放在他的枕边。

“哥。”飞扬伸手捂住他的眼睛,也堵住他的反对,“睡觉。”

许观尘闭上眼睛,因为病得难受,身上困倦,在飞扬极度关切的目光注视下,竟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
飞扬抱着满满一匣子的宝贝玩具,出去时遇见某个人,那人冷冷地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。

飞扬腾出一只手来,做了个噤声的动作:“哥哥睡了。”见那人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,他一扬脑袋,颇得意道:“是飞扬哄哥哥睡的。”

飞扬走后,那人脚步无声,进了内室。

只有木人被放在地上时,发出一声轻响。

许观尘睡得正好,却忽然有个人碰了碰他的脸,然后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,一只手按着他的脑袋,顺着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揉。

许观尘在很深很深的梦里惊道,惨了,小木人成精了。

这个小木人,手长脚长的,搂着他,简直想把他闷死在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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